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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画机的杀人游戏,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我的摄影机不撒谎
文/王小二

非原创 :
借用《一步之遥》片中的一句话:”电影是什么呢?电影是全世界观众都能看得懂的艺术。”《一步之遥》可以说正是这样的艺术杰作,而且,不仅如此,《一步之遥》还是一部颇能荡漾起观众的电影情愫的艺术。如果你是一位对于电影艺术有着深刻理解的观众,并且如果你还真的看过些大片的话,那么这将是一部足以让你盘点起一个电影大时代的影片。当然,如果你对电影不甚了解或者所观看的影片较少的话,那么你将无法了解这部影片真正的内涵。观影的第一印象,尤其是观影10分钟以后,许多观众可能会认为这是一部拼凑得有些凌乱,有失艺术水准的影片,片中的黑白色彩与彩色的过渡的确略显粗糙且有些过于大刀阔斧,但欣赏完整部影片,你就能真正了解前面铺陈的重要含义与蕴含于其中的艺术价值。
一、向经典致以崇高敬意 (一)以莎翁式的开场向戏剧致敬
影片开场白的第一句话,是整部影片开门见山式的点睛之笔,男主角马走日带着浓重方言口吻的:”to
be or not to
be,是这么着还是那么着”与”这是莎士比亚的问题呀”这样的中英对照,一下子就把观众带入到了一种既不失幽默,又回味无穷的对世界戏剧泰斗莎士比亚的深深怀念。可以说,将莎士比亚的著名悲剧《哈姆雷特》中的生死抉择用于《一步之遥》中,有着多层含义。首先,既预示了男主人公悲剧性的终极命运,又为整部影片定下了莎士比亚式现实主义的剧情发展基调。其次,更加突显了姜文以电影艺术对于”二代”(片中大帅的公子)这种中国社会所特有的阶级寄生虫现象的极度厌恶与辛辣的嘲讽,以至于令人在忍俊不禁之余,反思现实社会。同时,现实主义的点睛之笔既传达了《一步之遥》这部影片的现实主义思想,又表达了主创者对于莎翁的深深敬仰之情。
(二)以教父式的铺陈向经典致敬
作为一名眼高于顶,睥睨一切的演员,姜文是优秀的,作为一位纵横捭阖,叱咤风云的导演,姜文仍然是优秀的。既然旧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那么就应该不乏教父式的人物出现,马走日的长达10分钟的铺陈式出场与《教父》中教父
的出场惊人的一致,不同的是马走日自封为好人。长达10分钟的铺陈,将独特的人物及其关系交代得清清楚楚,更通过”教父”式的铺陈为影片未来发展过程中将产生的独特的矛盾打下了扎实的伏笔。影片开篇的讽刺,显然是怒骂旧上海的官僚们脱禽人民,这种讽刺由于语言通俗反而更接地气,使得所有观众都能够体会得到。姜文电影的髙明之处在于并未将这种讽刺赤裸裸地表现出来,而是将其以喜剧的形式层层包裹起来,使得你既可以从中体味出喜剧的无穷魅九又可以从中隐隐地获得某种关照现实的回味。
(三)以华彩乐章向整个电影发展史致敬
“教父”式的大段铺陈既能从中捕获到电影所虚拟的现实的某种真实,又能从中看到主创者对于《教父》这部影片的致敬。其后就进入到了影片的华彩部分,黑白镜头分别是导演向《火车进站》与《水浇园丁》等影片的致敬,穿插于花域选美之中的俨然是《红磨坊》与《谋杀绿脚趾》的升级版本,踢踏浪漫的《雨中曲》中的经典场景也在致敬之列。一瞬间,好莱坞的爵士乐与火辣热舞充斥银屍,冗长的热辣艳舞意味深长,令观众充分回味了电影发展史中的辉煌时刻。在华彩艳舞中,项飞田的一句来自《辛德勒的名单》中的”today
is
history”的台词再次将观众带回到了电影的浪漫时代,马走日与完颜英的爱情发展紧紧抓住了《罪恶之城》《了不起的盖茨比》与《天生杀人狂》等影片中的精髓,演绎得令人欲罢不能。
二、与经典之间仅一步之遥 (一)与摩登时代之间仅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不仅有热辣艳舞,而且也有《天涯歌女》中的民国风韵,那音乐与背景实在是极不和谐,这反而使得那种姜文式的黑幽默效果呼之欲出。马走日与完颜英的爱情小时代的髙潮是以向《E.T.》与《月球旅行记》致敬式的模仿结束,影片的转折也恰恰从此开启,不可否认的是戴上眼镜之后的马走日秒变萌萌哒,由假我到真我的嬗变亦就此完成。回顾马走日人生巅峰过程的黑白默片显然是主创人员对于黑白默片时代的致敬之笔,制作颇得默片时代的神韵,无论是影像的默片表现还是影像注释的巧妙穿插都能够相得益彰。并且黑白默片与上半部分彩色影像的对比十分强烈,音乐部分与影像部分的配合亦堪称天衣无缝。无论是热辣艳舞,还是黑白默片都不由得令人回想起那个摩登时代,从影片的表现
而言,观众与那个摩登时代仅有一步之遥。 (二)与经典之间仅一步之遥
从影视作品中透视电影艺术家们的生命体验才是研究电影的终极目的,影片中看似刻意的夸大、虚构、浪漫、传奇等关乎人性的欲求背后传达出来的,其实是诉诸于生命体验的艺术架构,与那些司空见惯的细腻的大片毫不逊色的是,这部影片不仅铺陈了宏大的场面氛围,而且叙事方面,尤其是对于情节的处理亦非常独到,对白更是给观众留下了太多的经典印象,再加上那些并非无关影片宏旨的模仿,显然是一惯傲骄的姜文以其经典之作向影史经典的礼赞。乐观而言,可以说《一步之遥》是以一个顽主的姿态向整个电影发展历史中的大时代的礼赞,悲观而言则可以说是对于整个电影发展历史的一曲挽歌。
《一步之遥》可以看作是对于电影发展大时代的祭奠,片中的好莱坞式的艳舞,到底是模仿还是致敬,其精彩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已经远远超越了那些经典,可以说与经典仅一步之遥。
(三)与悲剧和喜剧之间仅一步之遥
当马走日与项飞田以喜剧式的报幕推出”鸵鸟的羽毛舞”时,与舞蹈所配合的乐曲却是贯穿整部影片的《索尔维格之歌》,这首美声作品原本是戏剧之父易卜生的伟大诗剧《培尔
金特》中的结束曲,这是一首弥漫着极其浓郁的愁苦乡情的咏吟调,其中既饱含了浪子回头对于真爱的救赎,亦浸满浮世风尘的无奈的挽歌。选用这首曲目的含义已经远远超越了这部伟大诗剧以及这部伟大乐曲本身,为喜剧式的表演平添了一层悲剧式的暗示与隐喻。以看似荒诞不经的喜剧揭示悲剧式的人物命运,在既华丽又不无忧郁,既悠扬又极富伤感的旋律之中将主人公的悲剧命运加以喜剧式的演绎,更增加了观众对于主人公的嘻笑之余的悲悯之情。这种以悲剧的内核包裹喜剧表象的独特的电影美学处理方式正,是姜文的卓然不群之处,在姜文的眼里喜剧与悲剧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三、与现实的一步之遥 (一)对现实的虚幻影射
用姜文自己的话来说,电影就是一面镜子,你看电影的同时,电影也会照观看的人,透过姜文赋予我们的这面镜子,我们看到的却是一整部电影辉煌灿烂的发展史。在姜文的《一步之遥》这部作品之中,既有模仿,又有戏说,既有虚幻
的现实,更有后现代式的狂欢,将后现代式的影像刺激与视觉奇观集于一身,由分而合,由合而破,被马走日与项飞田共同吹破的巨大肥皂泡破灭了,片中的现实也与像现实的虚幻一样随着这巨大的肥皂泡一般破灭了。集官二代与富二代于一身的纨绔武七与现实中的许多”二代”何其神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走日的”教父”式的出场方式,令观众觉得非常滑稽的原因不仅在于将教父的老板椅暗换成了有中国特色的太师椅,影片竟然将教父抚弄于怀中的猫咪堂而皇之地换成了小白兔,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西服与马走日面部,远远无法与《教父》中满面油光的唐
科利奥尼相比,更加突出了影片的戏谑现实的基调。 (二)对虚拟现实的真实再现
当后现代主义已经成为一个世代的象征,与那些过度媚俗的魔幻类影片相比,姜文的《一步之遥》反倒更像是披着商业片外衣的真正的艺术杰作,影片虚拟现实的内涵性及其对于现实的真实性的深度思考是主创者最值得骄傲与自豪的,一部好电影能够引发少数人的体验式思考远比令多数人稀里胡涂的自嗨式电影对于现实而言更加重要。影片中黑白场景的歌舞与彩色有声场景的歌舞有机地以虚拟现实与再现真实的方式揉合在一起,成就了姜文被称之为足以媲美春晚式的大手笔之作,这些华彩的歌舞部分令观众恍若回到了由黑片默片时代到黑白有声片,再由黑白有声片到彩色片时代的那样一个筚路蓝缕的影史发展历程。华彩的歌舞部分小而言之是姜文对于电影发展史的致敬,大而言之是对于电影发展史的献祭,祭品则是姜文所珍视的在其理解范畴之下的电影艺术[4]。
(三)虚拟映射的真实与现实的虚幻互映
无论是从艺术视角还是从意识视角审视并衡量姜文的这部《一步之遥》,都不应单纯地将其视作是对于电影艺术的恶搞,而更应将其视作是姜文向电影艺术以及电影艺术家们所致以的崇髙敬礼。姜文的这部堪称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伟大电影注定会令那些现实中的”这二代”、”那二代”等现代贵族阶层们极度地反感不爽,在这里笔者需要指出的是,其实由反感不爽到自取灭亡往往仅有”一步之遥”,是自个儿”主动铰辫子”呢还是”被人逼着铰辫子”?看来,能拯救”二代”们的只有”二代”们自己,”to
be or not to
be”,关键在于你有没有”一颗往前走的心”,至于结局如何谁又敢妄言呢?或许虚拟映射的真实与现实的虚幻之间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结语
姜文的电影作品向来个性鲜明,《一步之遥》亦是如此。《一步之遥》通过一部短暂的影片,带领着数以亿计的观众,以长焦广角的方式透视了整个电影发展史的漫长的历史时空。从这种意义上来看,《一步之遥》不应该仅仅只是一部电影的挽歌,而更应是对于这个渐趋疯狂的虚幻时代的电影妖魔化的挽歌。一步之遥到底有多远?《一步之遥》虽然仅仅只是姜文执导电影的一小步,但是,从《一步之遥》中所表现出来的对于电影发展史的崇髙敬意及其所传达出来的积极的社会现实意义而言,《一步之遥》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一大跨步。《一步之遥》既是对电影发展史的上一个时代完结的挽歌,也是揭开中国电影发展史册崭新一页的晨曲,更是启示中国电影事业的发展,并将为未来电影发展提供光影示范的一盏指路明灯。

华灯初上,我又去影院观看了一遍《一步之遥》,一部被称为“失败之作”的电影我为何要去看第二遍?难道说非得是逼着自己看懂这部晦涩的电影?事实并非如此。对于我来说,这是两次完全不同的观影体验,第一次是因为抑制不住自己的期待之情,观看的时候自然有种被催眠的感觉。这次则相对理智一些,这种理智也让我对于《一步之遥》有了更深的理解。
电影结束的时候,我仍然从周围的观众那儿听到两种声音。一种是来自我左侧的女孩,出片尾字幕的时候她气愤地骂道:“这是什么烂片!”她的话音刚落,坐在我后面的某观众豁然开朗:“原来这是部文艺片啊!”我觉得这里的“文艺片”三个字是个形容词,倒不是说《一步之遥》是部艺术电影(这完全忽视了影片中铺天盖地的商业元素),而是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这部电影比较个人化。这两种声音,也几乎代表了目前关于《一步之遥》的两种观点。
其实影片的故事倒不是很复杂,无非就是在说那么两件事,马走日如何在助人为乐后又被别人背叛了,马走日在杀了一个女人之后又被另外一个女人给救了(当然最后他难逃一死)。但是不少看过影片的观众都向没看过影片的观众传达了这样的信息——《一步之遥》我没有看懂,哪里有什么隐喻呢?说到这里,不少朋友可能困惑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其实不然,关于影片故事简单却很难理解这一点并不矛盾。那么《一步之遥》的难以理解之处又在哪里呢?除了大家或许都能猜到的借古讽今之外,影片真正的本质又是如何隐藏起来的呢?
《一步之遥》的故事确实简单得两三句话就可以概括,但我认为那些许多人认为并不重要的事物才是理解本片的关键,而这个并不那么重要的事物在我看来便是摄影机本身。影片中,摄影机作为一个重要的道具出现,在开篇不久的歌舞段落中,摄影机作为观看的主体出现了,通过主人公马走日的叙述,我们知道这台摄影机的主人是武六,她在拍摄一部《枪毙马走日》的电影。也就是说,《一步之遥》是部关于拍电影的电影,也就是一出戏中戏,武六的拍摄行为构成了影片的套层结构。武六曾远渡重洋到法国学习电影,她是个电影狂热分子,在马走日向她求助的段落中我们可以瞥见她关于拍摄电影的天马行空的想象。有不少影迷谈到,武六这个角色(片中的她可是到法国学习电影的)指涉姜文的洋妞前妻。考虑到这部电影因为过度个人化而被批得体无完肤的事实,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觉得如下理解更为合适,武六指涉的其实便是姜文本人(即摄影机主体),至于武六到法国学习电影的那段经历可以视为姜文关于自己那段法国夫人的罗曼蒂克式的怀念。
不难发现,武六在影片中不仅是马走日的拯救者(后来成为他的女人),而且也是《枪毙马走日》这部“影中影”的摄制者,而她在影片中拍摄出来的画面具有重要的意义,《枪毙马走日》作为马走日杀死完颜的重要证据完整地出现在影片中。但是这部影片作为证据还是残缺不全的,因为影片中并没有拍到马走日杀死完颜的宝贵镜头。众人商量要补拍一个马走日杀完颜的镜头,而项飞田充当那个去诱骗马走日配合工作的角色(项飞田在这里从背叛者转化成欺骗者)。马走日因为倍感屈辱而导致了补拍的中断,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些想要毙了他的人想出了阴险的一招,那就是用蒙太奇戏法欺骗观众。影片中项飞田(or王天王or武七,记不清了)提到个这么个原理——把一个男人的脸和一个婴儿组合到一起,观众想到的是慈祥;而把一个男人的脸和光着屁股的女人组合到一起,观众就满脑子淫荡。这些陷害者想到的就是,将马走日残暴的样子与被杀害的完颜组合起来,这样观众就信以为真了。
说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向大家简单介绍下电影史上著名的”库里肖夫效应“,这是苏联电影大师库里肖夫在19岁时发现的一种有趣的电影现象。库里肖夫给演员莫兹尤辛拍摄了一个无表情的特写镜头,并且把这个并无特定意义的镜头分别和一碗汤、一口棺材和一个婴儿并列剪辑,观众对这三种组合的反应截然不同,分别获得了饥饿、悲伤和愉悦三种感情。这个效应看似寻常,但电影蒙太奇从中获得了合法性地位。围绕电影是什么这一命题,后来出现了蒙太奇理论和长镜头理论两个相对立的分野。在电影《一步之遥》中,那句轻佻的对白其实就是在戏仿库里肖夫效应。影片中这些戏仿和致敬(包括开篇对于《教父》的照搬)皆流露出姜文的个人趣味,那么”蒙太奇戏法“的出现除了将用来搞死马走日,还有别的象征意义吗?
根据美国著名影评人罗宾·伍德的观点,库里肖夫效应对于好莱坞悬念大师希区柯克有着重要的影响。罗宾·伍德认为,希区柯克至少从库里肖夫效应学到了两点,这两点对于希区柯克的艺术发展至关重要。首先,库里肖夫效应说明了剪辑可以欺骗观众,造成时空的错觉。其次,观众觉得莫兹尤辛在表达某种情感,而实际上,那只不过是观众对一碗汤、一口棺材和一个婴儿的反应:观众认同的技法早就蕴含在库里肖夫效应中了。罗宾·伍德认为第二点更为重要,是具有启发性的,因为后者涉及到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那便是观众和电影的关系。
在《一步之遥》中,那些心怀歹意的人真的就相信自己的”蒙太奇杀人论“天衣无缝。我们的观众真的就那么愚蠢吗?观众难道就真的不懂得电影剪辑的奥秘吗?那么,姜文导演在《一步之遥》中又对此持何种态度呢?姜文真的是把观众当成了白痴,当然其中并无恶意,这只不过是艺术的反讽。我们可以回想一下,”观众“这一被动的客体在《一步之遥》中所处的位置,就不难验证出我的猜测了。电影中的观众作为一个重要的角色(这点可能被许多人忽视或是粗暴对待了)在多个重要段落出现,比如花域总统选拔赛、枪毙马走日的上海剧、补拍马走日杀死完颜、移交马走日、片尾击毙马走日等等。只要稍加注意便会发现,影片中的观众看上去都愚蠢至极,他们只不过是被动的观看者,只有在起哄这一点上显示出滑稽的主体性。我们略加思考,便不难发现姜文在《一步之遥》中讽刺了一种看客心理。究竟是谁杀死了马走日?那些看客其实被包含进一种共谋关系之中。
通过以上的叙述,我们也会逐渐发现,姜文对于观众(丧失主体性的愚昧个体)的讽刺,不仅仅是基于简单的蒙太奇戏法,更是扎根于电影和观众的不平等关系上(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作为观众的我们在电影院中又处在了何种位置?在这里仅举一例,比如艳舞这场戏中,姜文就切入了大量的观众场景,他们善于起哄并被眼前的奇观催眠,其实影片中的观众与我们是平行的,我们同样被艳舞所震惊。这难道不是十足的讽刺吗?(电影《一步之遥》好与不好并不重要,那些关于影片本身人云亦云的评论才是真正可怕的。)
在影片中,马走日和项飞田始终在强调”我们将见证历史,我们将制造历史,这将被直播”,可其实通篇都是马走日(姜文)对于“历史”的扭曲和变形(什么我还是完颜阿骨打呢!还有那些关于慈溪太后的段子),所谓的历史真相都被叙述的主体基于私利而歪曲。影片中武六的妈妈叙述起个人的历史不也是闪烁其词吗?我们可别忘了,马走日还是明白“真亦假时假亦真”这个道理。那么摄影机和现实生活(以及所谓的客观存在)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其实摄影机总是肩负着某个主体的立场而存在。
不可忽视的是,《一步之遥》是以马走日的内心独白开始的,也是以他的内心独白结束的,也就是说影片无论怎样荡气回肠其实都是以马走日的视角展开的。黑泽明的《罗生门》就曾对主体叙述的真实性深表怀疑,回到《一步之遥》这里,那么马走日的叙述就是完全可信的吗?他对于自己如此不平凡的人生就没有夸大其词吗?(有不少观众都批评《一步之遥》过度个人化,姜文过于自负甚至不把观众放在眼里,但是我们是否洞悉这背后潜藏的权力关系)。当我们把这个疑问与上述所有的猜测相结合时,我们便会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摄影机(或曰电影本体,这是个造梦机器)和观众的关系就是就是权力和个体的关系。
我们假定马走日的叙述是完全忠于事实的,那么我们就完全可以认同马走日作为“悲剧英雄”的这一身份(巧妙的是,马走日在影片开始就幽默地套用了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可马走日这个杀人凶手(或是说无耻混蛋)被我们所认同又是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呢?这里便引出了姜文在影片中的一个重要主题,个体的渺小和无望。
很多人觉得姜文狂妄自大,拍《一步之遥》纯属自嗨,但是我们为何不把影片视为姜文对于电影本身的极度狂热呢?如今的电影一味迎合观众的口味(我们不都希望电影讨好我们吗?这真的是正确的吗?),能够诞生一部如此表现个人趣味的电影(哪怕是自负的)也真是难得!有钱,任性。《一步之遥》是“关于电影的电影”,影片中出现了大量的借用,比如开头对于《教父》的戏仿,对于经典好莱坞歌舞片(伯克利、金凯利)的致敬,对卢米埃尔兄弟的调侃,影片末尾库斯图里卡式荒诞。其实,还有个迷影段落更有深意,那便是补拍马走日杀死完颜那场戏,王志文还特意邀请了许多观众(当然要收取门票),这场戏使用的配乐是中国古典戏曲,不少人被配乐和画面的不协调给逗乐了。其实,在电影传入中国的早期,也就是影片中的民国时期,中国人称“电影”这种舶来品是“影戏”,可见传统戏曲艺术对电影观念的影响是深刻的。
电影的可悲处境是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工具“的存在。电影和观众之间的关系确实是不对等的,作为客体的我们往往是被动的,处于被操控之中。而《一步之遥》通篇都是姜文对于电影本体的溢美之词,这对于我们难道不是一种威胁吗?

姜文一调皮,观众便本能似的神经官能紧张起来,或忙着索隐,或伸长脖子等待各种超乎想象力的宏大阐释。仍记得《让子弹飞》时的影评狂欢,那些史料爬梳、隐晦揣测仿佛像是掌握了某个破解影片的不二秘籍。于是,藉借评论,影片在银幕之外,构建了另一个更宏大的、但也更容易堕入空洞的世界。

的确,姜文的电影不能不去阐释,尤其接连的三部影片,否则你不明白他眉飞色舞之后所承载的巧思及指涉,阐释似乎成为内在于姜文电影的一部分;但对于电影创作而言,过度阐释又似乎说明影片本身的欲言又止,且这极容易面向虚无,以传奇消解了其现实力度。对于《一步之遥》而言,由影片蔓延出的对历史或现实的堆砌,最终只能回到影片中去检视,看它们是否能在前后文中自圆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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